七旬翁隱居深山63載,開辦小型手工作坊,一周只工作3天,陪伴左右的只有收音機和一條小狗

田園牧哥 2021/03/14 檢舉 我要評論

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田園夢。我們從田間鄉野聚集,用鋼筋水泥覆蓋土地,建造出高樓大廈,城市越來越宏大、越來越先進,越來越擁擠、越來越雷同。於是,又開始懷念鄉間的自由,看四季分明、花開花落,走在田野,風在身邊、草在眼前。然而,心中再嚮往,真正能做到回歸田園的人,好像還真沒有幾個。

作為一種喪葬風俗,很多地區都有起靈摔盆的習俗,在位於山西河南陝西三省交界的晉南地區,一般都是用粗制的土陶罐,當地人叫發罐,意思是在發送逝者時在棺材前摔的罐罐,市場有限、利潤也比較低,很多手藝人都不願意做了,聽說晉南農村的一個山溝溝裡有一個姓祖的師父專門做這種發罐。

週末慕名來尋找,經過幾番打聽,曲曲折折,終於來到了祖師傅的作坊,這是偏僻小山村裡一個開放式半地坑院,沒有大門,沒有院牆,只有靠崖的幾孔破窯洞,我們到時,祖師傅正在院子裡不知道忙活啥,看見有人來,祖師父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很高興地和我們打了招呼。

祖師傅說,他是河南人,今年76歲了,13歲時老家發大水,跟著大人逃荒來到黃河岸邊的大山裡討生活,年輕時吃了不少苦,以前大缸水甕瓦盆生意還不錯,加上很多河南人在這裡制陶,就跟學了這門手藝,安頓了下來。這個村子裡以前住著不少人,整體搬遷後這些地坑院慢慢廢棄了,他挑了一個稍微好點的來做作坊。

九十年代以後,隨著塑膠、鋁製品、不銹鋼出現,土陶製品慢慢失去了市場,就是一些花盆瓦盆瓦罐之類的還有點市場,也賣不上價,一些老手藝人年紀也大,幹活力不從心,乾脆就落葉歸根了。只剩下他因為喜歡這大山裡的環境,喜歡這無拘無束的生活,留了下來。老伴回老家看孫子去了,兒子嫌棄不掙錢,外出打工了,他每年都是過麥的時候回去呆上個把月,然後回來繼續自己一個人的隱居生活。常年陪伴他的只有一條小狗。

祖師傅說你們來得真巧,前幾天剛做了一個大泥胚,準備今天正式開工。這是在做制陶前最後一次拉胚,這坨泥坯至少有30公斤,祖師傅說拉泥坯這個活講究技巧,要不可費勁了。拉好胚,祖師傅將泥胚分成一坨坨準備制胚。

這是祖師傅在制胚,由於村子裡已經沒有其他人居住了,祖師父這個制陶作坊一直沒有通電,祖師傅採用的是人工動力制胚,用腳蹬著下麵的輪子,輪子裡的軸承帶動拉胚機制胚。

今天做的是小瓦罐,一個小時不到,20多個小陶罐就從一坨坨泥變身了,祖師父將這些剛剛做好的陶罐拿到院子裡晾曬,他說晾曬時間不能過長,20分鐘就行,然後再搬到另一孔窯洞裡繼續晾著,等做夠一窯的了就上窯燒制。

放到院子裡的小陶罐,老人一個個再過一次手,看看有沒有瑕疵,他說他早先做過做工講究的陶器,那就是藝術品,做一個前前後後要好幾天,現在幹的這不是藝術品,但也不能太次了,雖說這東西也不值錢,買回去也是要摔碎的,但也要稍稍講究一下,對得起自己手藝人稱呼。

祖師傅說,做土陶的工藝很有講究的,選用黃河岸邊一種特殊黏土,經過曬土、碾碎、浸泡、過濾、晾曬、和泥、沉泥、搗泥、搓揉、拉條、拉胚、成型、陰乾、晾曬、裝窯、燒窯、出窯等20多道工序才能完成。瓦罐他走的時候也會用上一個,祖師傅說這話的時候,神情是那麼自然。

趁著晾乾的功夫,祖師傅坐在院子裡,拿出自己卷的旱煙抽了起來,小狗依偎在他跟前。和我們聊起來他的生意經。祖師傅說,現在他主要做的就是喪葬用瓦盆,黃河兩岸也就只有他在做這個土陶瓦罐了,雖然做瓦盆的人少了,生意也好了,自己還是按照性子來幹,睡到自然醒,一周只做3天,累了就歇,上村裡找幾個老夥計打打牌,一年也就是製作5000多個。

大小不一價格3到5塊,瓦盆經銷商自己找上門來取,每年除去花銷一年能落個萬把塊錢。也算是在過養老生活。祖師傅說他年輕時就喜歡自由,雖然取土和泥拉坯燒窯,全是自己一人幹;雖然一個人吃水要到遠處村子里拉;雖然沒有電,照明用的是蠟燭;雖然陪伴自己的只有收音機和這條小狗,不可避免孤獨,雖然吃飯自己做自己吃,但他很享受這份自由。

祖師傅要繼續做工了,我們告別了祖師傅,看著周圍的黃土大山,聽著遠方黃河邊流水聲和不知名野鳥的啾啾聲,感歎此處真是個修心的好地方,想起祖師傅說起他走時也要用一個瓦罐時的自然,不禁感慨60年的修煉,老人早已看透人生。而我們,一邊繁華都市里打拼,一邊焦慮心靈無處安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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